提起普通人，你会想到什么？善良朴素？平凡普通？坚韧不拔？勤恳努力？势单力薄？能力有限？
这些都没错。普通人就是我们每一个人——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，也没有彻底的坏人，优点、缺点、闪光点、阴暗面，都会在不同的人身上交织呈现。但今天，我想聊一个很多人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：普通人，是怎么作恶的？
我说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普通人去杀人放火、坑蒙拐骗这些违法犯罪行为。这些当然也是恶，但那是少数人的恶。我要说的是——大多数普通人，在有意识或无意识中，用自己的观念和选择，亲手制造了怎样的恶果。
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。别急，我们慢慢看。
一个社会或国家的历史走向，从来不是由少数精英单独决定的，而是由占据人口绝大多数的民众的观念所决定的，这些观念，往往会变成维持这个社会运转的准则与依据。
道理很简单：任何制度的正常运转，都离不开大多数人的认可和支持。如果大多数人不认同，再好的制度也立不住；如果大多数人认同了某种错误观念，那这个社会就会沿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。
那么，普通人到底在哪些事情上扮演了"作恶者"的角色？
先看看贸易战。最近美国和加拿大之间你来我往，互加关税、限制进口，闹得不可开交。这些措施的背后，都离不开民众的观念支持。你去看看社交媒体上的留言，不少人都觉得：加征关税能保护国内产业和就业，对等反制能维护国家尊严和利益。听起来义正辞严，是不是？
然而这些人却认识不到一个最基本的道理：贸易的本质，就是你我双方之间自愿互利的交换。你愿意买，我愿意卖，咱们谈好价格，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，否则谁会去做？
而任何对自愿交易进行的限制——不管是以"保护"的名义，还是以"反制"的名义——都必然损害双方的共同利益。那些支持贸易战的普通人，他们看到的是抽象的国家尊严，却看不到那些因为关税而失去订单的农民、因为原材料涨价而被迫裁员的小企业主、因为商品变贵而不得不缩减开支的普通家庭。他们看不见具体的人，所以觉得没关系。
再看看反垄断。世界各国都有反垄断法，隔三差五就有大企业被罚得灰头土脸的消息。每次这样的新闻一出来，评论区里总是一片叫好——"罚得好！"、"早就该收拾这些巨头了！"、"垄断企业就是吸血鬼！"
可是，什么是垄断？很多人的标准简单粗暴：企业规模大、市场份额高，就是垄断。然而这些人却认识不到，在没有行政壁垒、人人可以自由进入某个行业的情况下，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"垄断"。
你以为某家巨头占了市场七成份额就叫垄断？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它凭什么能占到七成份额？是因为它能强制消费者与自己交易？还是因为它提供的产品和服务，满足了七成消费者的需求？
消费者不是傻子，他们用脚投票、用钱包投票，才把这家企业推到了那个位置。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，哪儿来的"垄断"？以反垄断之名去打击它，打击的既是这家企业，也是千千万万用脚投票的消费者。
还有劳动法的问题。世界各国都有大量劳动者呼吁制定并严格执行"保护劳动者权益"的法律，对企业进行种种强制性限制。听起来很合理，对不对？劳动者是弱势群体，当然需要保护。
可是你再想想：劳动合同本质上是什么？是劳动者和企业之间的一份买卖合同。劳动者出卖自己的时间、技能和劳动，企业支付相应的报酬。这笔交易和其他任何交易一样——只要双方自愿协商达成，那对双方就是有利的。如果劳动者觉得条件不好，可以不签；企业觉得不合适，也可以不雇某个人。这是自愿的双向选择。
然而很多人却寄希望于通过劳动法，强行让企业签一份"更有利于劳动者"的合同。这本质上是什么呢？是赋予劳动者高于企业一等的特权。
当法律强制企业承担越来越多的成本和风险时，企业基于成本和理性的选择是什么？少雇人，不雇人，用机器替代人，或者干脆不扩张，甚至关门。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？劳动者面临的是更少的就业机会，甚至失业。那些高喊"保护劳动者"的人，最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那个找不到工作的人。
你看，这就是普通人作恶的诡异之处：加害者和受害者，有时候可能是同一个人。那些支持贸易战的人，可能正是因为关税而买不到便宜商品的消费者；那些为反垄断叫好的人，可能正是那家被罚企业产品的忠实用户；那些呼吁严苛劳动法的人，可能正是最终因为企业不敢招人而失业的求职者。他们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，实际上却在亲手挖掘埋葬自己的陷阱。
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，原因并不复杂。有的人是真的看不懂那条长长的因果链条；也有的人看懂了，但觉得只要好处落在自己头上，损害他人也无妨。前者是蒙昧，后者是自私，而两者一旦汇成"民意"，就会变成谁也拦不住的洪流。
而想要避免这种情况，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我们每个人的个人素养，尤其是经济素养。因为我们每个人的行为，归根结底都是一种经济行为。如果你不能理解一件事背后的经济原理和规律，你就很难避免做出损人不利己、或者害人害己的选择，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“好心办坏事”中，不断重复着害人害己的循环。
普通人作恶，从来不需要拿起刀枪，只需要一个错误的观念，再加上足够多的人相信它。只需要在每一次公共讨论中，不经思考就喊出那句"罚得好"；只需要在每一场选举中，把票投给那些承诺"免费午餐"的政客；只需要在每一个政策出台时，只要觉得"对我有利"就鼓掌叫好。
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，也从来不只取决于它拥有多少精英，更取决于它是由怎样的普通人构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