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条新闻挺火：一名"双一流"高校的硕士毕业生，一路过关斩将通过了某头部互联网公司的五轮面试，毅然辞去原有工作准备入职，结果HR通知他——因"第一学历"是专科，不满足公司"统招全日制四年制本科"的硬性要求，录用取消。消息一出，舆论炸锅，"就业歧视"的声讨声顿时铺天盖地。
先说结论：这家企业的做法在具体操作流程上确有值得商榷之处——五轮面试都过了，最后才拿第一学历说事，这个流程本身确实不够严谨：求职者应聘时是否知道该企业的相关要求？企业招聘时是否有提前明示？如果事先有规定为何求职者能通过五轮面试？五轮面试是否意味着确定录用？如果是因为企业方面的原因对求职者造成了损失，企业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
说到底这就是一起合同相关的纠纷，双方在意图达成一份交易合同时，因双方各自的不当过失造成了某一方的损失，那么承受损失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主张赔偿，这没什么问题。
但事情一码归一码，若因此就高举"就业歧视"的大旗对企业口诛笔伐，那就大错特错了。为什么这么说？我们先搞清楚"歧视"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在人们的日常用语里，“歧视”是个充满负面色彩的詞。可负面评价本身，就是每个人在主观上对人、对事、对物都会做出的评价和选择。评价和选择是客观存在的，那么，“歧视”也是客观存在的。因为人只要面临选择，就必然有“接受”和“拒绝”两个选项。接受，就是正面评价；拒绝，就是负面评价。所以，人在做个人选择的时候，把“拒绝”称作“歧视”，其实一点都不奇怪。
举一个简单的例子：你花钱请人装修房子，听人说李四家口碑不好、王五家服务差，于是你连考察都没考察就直接排除了这两家，选择了赵六。请问，你歧视李四和王五了吗？按当下舆论的标准，你当然歧视了——你都没有亲自核实，仅凭道听途说就把人家淘汰了。但正常人都会说：这不叫歧视，这叫我的选择自由。我花自己的钱、做自己的主、承担自己的后果，难道还要被拒绝的人来教我该怎么选？
这个道理换到就业市场，怎么就变味了呢？
企业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，和任何其他领域的自愿合作并无本质区别。企业出钱购买劳动者的时间和技能，劳动者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报酬，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双向选择。企业拒绝了你的求职申请，和你拒绝了某家公司的offer，逻辑上是同一种行为。但奇怪的是，劳动者拒绝企业的offer，没人会说劳动者歧视企业；企业拒绝了劳动者，却要被扣上一顶"就业歧视"的大帽子。
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？可偏偏，这种“倒反天罡”的事，搁在今天的就业市场上，反倒成了常态。
企业花钱请人干活，企业不但说了不算，还动不动就被扣上“剥削者”“压迫者”的帽子。现在市面上对企业的指责涉及“歧视”的，真是五花八门——学历歧视、年龄歧视、性别歧视、地域歧视、经验歧视，不一而足。
你去买手机，看了小米，不喜欢，转头买了华为。小米会跑出来骂你"品牌歧视"吗？不会，因为小米知道你是买家，你有选择权。可在就业市场里，劳动者是卖家——卖的是自己的劳动力。卖家要求买家必须按照卖家的要求来买东西，买家不买就是歧视，就要被声讨。按照这种逻辑，其他领域的卖家们也可以追着买家骂消费者“品牌歧视”，这不可笑吗？
所以说，"就业歧视"这个词本身就是打着为劳动者出头的旗号，干着侵犯他人自由和权利的事。它暗含的逻辑是：企业没有选择权，劳动者有"被录用权"。这不是权利，这是特权。
那这种现象是怎么造成的？难道企业天生就爱挑三拣四、没事找事？当然不是。企业设置各种"硬性门槛"的背后，有一个残酷的现实：就业岗位供不应求，求职者远多于岗位数。企业面对海量简历，总要有筛选标准。第一学历、工作经验、年龄——这些指标未必科学，但它们是企业在信息不对称下降低筛选成本的办法。你当然可以不认同这些标准，但你没权利要求企业必须按你的标准来。
真正想改善劳动者的处境，靠的不是骂企业"歧视"并“管起来”，而是让市场上的企业变得更多。当企业数量足够多，每个企业都在争抢优秀人才的时候，它们自然会降低门槛、提高待遇、改善条件。
想想看，如果一个人对当下的工作不满意，市面上立马就有一个新岗位：更轻松、待遇更高、福利更好，随时可以跳槽过去。这是市场竞争的力量，不是道德绑架的结果。
如何才能让企业变多、岗位变多？答案是：保护产权、降低税负、尊重自由契约、破除行业管制、减少行政审批，给企业家一个宽松的营商环境。
但看看当下社会舆论在做什么？恰恰相反——对企业百般指责，要求各种干预和管制，恨不得把企业捆得动弹不得。
结果就是：企业不敢扩张、不敢招人，甚至关门倒闭；就业岗位减少；劳动者选择变少、议价能力变弱；工作更难找了，于是更多人开始骂企业；企业被骂得更不敢招人了。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。
那些天天喊着"就业歧视"、要求政府出手管制企业的人，自以为是劳动者的救世主，实际上恰恰是劳动者处境恶化的推手。他们信奉的错误观念——"企业是剥削者"、"劳动者是弱势群体应该保护"——正在把整个就业市场推向深渊。
观念不变，问题无解。而那些靠迎合错误观念收割流量、赚得名利双收的人，自然不会告诉你这些。那么，最终承受恶果的是谁？
答案在每个劳动者的处境里，也在每个人的观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