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初,国际政治舞台上演了一幕令人瞠目的荒诞剧: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声称美国“绝对需要”丹麦的自治领土格陵兰岛,甚至暗示不排除使用军事手段获取。作为回应,丹麦首相梅特·弗雷泽里克森发出了近乎悲鸣的警告:若美国对一个北约盟国动武,那么“一切都会终结,包括北约和二战结束后建立的集体安全”。

这场由遥远冰原引发的风暴,瞬间撕破了跨大西洋联盟温情脉脉的面纱,暴露出其下冰冷而脆弱的现实:在一个盟友公然威胁要掠夺另一个盟友领土的时刻,这个诞生于冷战、标榜“集体防御”的军事同盟,其存在的基石正在剧烈摇晃。
当保护者变成掠夺者,被保护者是否还应继续紧握那块早已锈迹斑斑的盾牌?面对美国的步步紧逼,欧洲或许需要一次前所未有的战略反思:是时候认真考虑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了。
北约诞生于1949年,那是世界被铁幕一分为二、恐惧支配人心的年代。它的核心逻辑简单而直接:以美国无可匹敌的军事力量(尤其是核保护伞)为后盾,西欧国家抱团取暖,共同抵御可能来自东方的“红色洪流”。近半个世纪里,这套机制确实维系了两代人相对的和平与安全。
然而,1991年苏联解体,华约解散,北约赖以存在的根本理由——那个庞大而具象的敌人——一夜之间消失了。但北约没有解散,反而开启了扩张进程,其边界一路向东推进。这被许多战略家视为一个根本性的战略错误。它非但没有如一些乐观者所愿,将欧洲转化为一个“完整、自由、和平”的整体,反而在俄罗斯与西方之间划下了一道新的、更深的猜疑之壑。
北约的持续东扩,被莫斯科视为背信弃义的“步步紧逼”,是对其战略生存空间的无情挤压。这种安全困境不断发酵,最终成为引爆2022年俄乌冲突的关键导火索之一。换言之,北约在冷战后的存在,非但没有带来它所承诺的稳定,反而成为了欧洲大陆上最大的不稳定源之一,将自己当初要防范的冲突,亲手引到了家门口。
更讽刺的是,如今对欧洲成员国领土完整构成最直接、最公然威胁的,并非只来自东方,同时来自这个联盟内部的核心——美国本身。特朗普政府对格陵兰岛的觊觎,将关税大棒与领土勒索直接捆绑,彻底玷污了“盟友”一词的含义。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:在“美国优先”的绝对逻辑下,北约成员国之间的所谓平等与互助,不过是一戳即破的幻影。欧洲国家与其说是平等的伙伴,不如说是华盛顿“单一行政权”下可以随意交易或胁迫的资产。
建议欧洲退出北约,听起来惊世骇俗,似乎自毁长城。但若拨开“政治正确”的迷雾,冷静审视,这或许是破解当前欧洲战略困局的一步“妙棋”,甚至是“险中求活”的必然选择。
首先,退出北约,是结束俄乌战争、实现欧洲长治久安最直接的路径。这场已持续数年的冲突,其根源在于俄罗斯深感北约东扩至乌克兰将对其构成“生存性威胁”。战争的持续,不仅吞噬着乌克兰,也让欧洲承受着能源危机、难民压力、经济失血和安全焦虑的多重折磨。如果欧洲集体退出北约,俄罗斯面临的最大安全担忧——一个敌对军事联盟抵近家门——将瞬间消散。北约东扩引发的结构性矛盾得以解除,为俄乌停火与政治解决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空间。一个与俄罗斯关系缓和的欧洲,将彻底摆脱东翼的巨大战略负担,获得真正意义上的周边安全环境。
其次,退出北约,是欧洲夺回战略自主权、集中资源应对美国威胁的前提。当前,欧洲在防务上深度依赖美国,从情报卫星、导弹防御系统到关键指挥体系,无不嵌入美国的全球军事网络。这种依赖不仅是技术上的,更是心理和政治上的,它使得欧洲在面对美国胁迫时(如格陵兰岛问题)往往投鼠忌器,难以形成强硬统一的立场。每年巨额的军费开支,很大程度上是在为美国的全球战略“买单”,而非真正服务于欧洲自身最紧迫的安全需求——比如,维护主权不受任何强权(包括盟友)侵犯。
一旦退出北约,欧洲将被迫、也必须加速建设独立的防务能力。这当然需要巨额投入和艰难整合,但这是一条通向真正“战略自主”的必经之路。没有美国主导的北约框架束缚,欧盟可以按照自身的威胁优先级(例如,防范盟友的领土掠夺、保障能源与供应链安全、应对跨国威胁)来规划防御体系,将资源从服务于“全球大国竞争”的遥远目标,重新聚焦于保卫欧洲本土的核心利益。腾出的政治能量和部分资源,可以更有效地用于反制美国的经济胁迫、构建不依赖于单一盟友的多元安全保障。
再者,一个没有北约的欧洲与缓和的俄欧关系,将重塑全球地缘格局,形成对美国单边主义的有效制约。美国近年来之所以敢于对盟友挥舞大棒,部分源于其自信欧洲在安全上无法脱离自己。如果欧洲展现出脱离北约、并与俄罗斯实现关系正常化的决心与能力,全球力量平衡将发生深刻变化。美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团结、更加独立且在欧亚大陆拥有更大外交回转空间的欧洲。这不仅能遏制华盛顿在格陵兰等问题上的冒险冲动,也将促使美国在贸易、气候、技术规则等全球议题上,以更平等、更尊重规则的方式与欧洲对话。一种新的、更均衡的跨大西洋关系才有可能建立。
那么,欧洲能否迈出这一步?质疑声必然震耳欲聋:离开了美国,欧洲能保卫自己吗?俄罗斯会就此满足吗?内部能团结一致吗?
这些问题确实艰巨,但并非无解。从军事上看,欧盟国家的经济总量、科技潜力和人口规模远超俄罗斯。冷战结束后,所谓“俄罗斯大军横扫欧洲”的场景,更多是维持北约存在感的话术。俄军在乌克兰战场的表现,已暴露出其常规力量的诸多局限。法、德、英等核心大国具备相当的军事基础和核能力,欧洲联合防务的建设虽道阻且长,但绝非天方夜谭。历史上的“欧洲煤钢联营”到今日的欧盟,证明欧洲人有能力为了共同利益完成看似不可能的整合。
从政治上看,格陵兰危机恰是一剂强烈的清醒剂。它让欧洲精英和民众痛苦地意识到,安全依赖的本质是主权让渡。当“保护者”的枪口可能调转时,依赖就成了致命的弱点。危机正在催生变革的共识,法国倡导的“战略自主”、德国对增强自身防务的讨论,乃至欧盟严肃考虑启用“反胁迫工具”对抗美国,都是萌芽。
当然,让欧洲退出北约不会是线性的、一蹴而就的过程。它可能始于法国等更具独立传统国家的倡导,可能表现为在北约内部争取更加平等的决策权作为过渡,也可能先从构建一个脱离北约框架的、纯粹的欧洲防务核心开始。但方向是明确的:欧洲必须逐步将安全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,而不是抵押给一个越来越不可预测、越来越信奉“掠夺型霸权”的伙伴。
格陵兰岛的冰原风暴,吹响的或许不只是北约的丧钟,更是欧洲黎明前觉醒的号角。继续蜷缩在过时且不可靠的美国盾牌之后,只能坐视主权被蚕食、联盟被掏空。勇敢地卸下这副日益沉重的枷锁,虽然短期内会带来阵痛与不确定性,却可能是欧洲走出依附、实现真正自主、并在21世纪多极世界中重新找到自身位置的开始。历史的十字路口,选择权在于欧洲自己:是继续活在他人提供的、随时可能被收回的“安全幻觉”中,还是奋力一搏,去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、可靠的安全未来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