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在微博热搜上,看到一群人义愤填膺地呼吁:必须强化对女性就业权益的保障!要严打就业歧视,确保产假足额、工资照发,实现真正的“男女平等”!还有提议大幅提高农民养老金,说人们退休后养老待遇应该平等!这番充满道德正义感的倡议,赢得了潮水般的点赞与转发。仿佛谁若提出半点异议,谁就是站在了进步与良善的对立面。

然而,恕我直言,这些满腔热忱的“正义之士”可能从未意识到,恰恰是他们这种激昂的道德激情,以及由此催生出的种种强制性政策,才是导致女性在职场上遭遇更多限制、农民在生活中陷入持久困苦的真正根源。经济学不认道德高帽,只认冷冰冰的成本与收益计算。违背了这一点,再美好的愿望,也只会铺就一条通往地狱之路。
首先必须澄清一个基本事实:男女在生理构造、体能、以及生育角色上的差异,是自然规律,而非社会阴谋。远洋货轮上的船员,需要常年面对狂风巨浪,对体能和风险承受能力要求极高;建筑工地的工人,需要肩扛手提,风吹日晒。在这些领域,男性平均而言更具优势,工作效率更高,工伤风险相对更低。企业基于这些客观差异,在招聘时更倾向于选择男性,是出于对工作效率、安全生产和成本控制的理性考量。这跟“歧视”二字有半毛钱关系吗?这纯粹是企业基于生存本能做出的计算!
那么,真正的“歧视”从何而来?恰恰来自于那些看似“保护”女性的强制政策。
比如,法律规定女性享有长达数月的带薪产假。这听起来无比正确,充满了人文关怀。但请想一想:这笔钱由谁来出?企业不是慈善机构,老板也不是可以随意印钞的央行。产假期间的工资,对企业而言是一笔实实在在的、员工却未提供相应劳动的额外成本。对于一个小微企业,一个核心岗位的员工长时间离岗却要照发工资,可能是致命的负担。
当雇佣一位女性意味着可能要比雇佣一位男性承担更高的潜在成本(产假)时,理性的企业主会怎么做?他会在招聘时更加谨慎,甚至“巧妙”地避开育龄女性。结果就是,女性,尤其是年轻女性,在就业市场上无形中背上了一个“成本溢价”的标签,变得不那么“受欢迎”。这既不是女性的错,也不是企业的错,而是强制福利政策扭曲了市场信号所导致的必然结果。
再比如“同工同酬”的强制要求。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全相同的“两份工”。每个人的天赋、努力、经验乃至在不同岗位上的适应力都千差万别。强制要求对“不同工”付“同酬”,伤害的恰恰是这些人声称想要保护的群体。因为企业既然必须支付同样的高工资,为什么不索性设置更高的门槛,去招聘那个他认为可能产出更高的候选人(可能是男性,也可能是经验更丰富者)呢?最终,“同工同酬”使它声称要保护的群体,连获得一份工作的机会都变得更加渺茫。
那些挥舞道德大棒的人,从来不会为企业算这笔账。他们只会站在高地指责企业“黑心”、“歧视”,并要求更多的强制措施:必须招女性,必须延长产假,必须提供更多福利……这套逻辑的终点是什么?是企业用工自主权的彻底丧失,是雇佣女性变得成本高昂、风险巨大,这恰恰是在提高女性就业的难度。
当然这里并不是在歧视女性,而是说男女身体构造、工作效率不同,现实中也有很多女性占优势的行业,比如说教师、医护、文员、律师等等,本来雇主会根据自身的实际需要,来聘请符合工作岗位的劳动者,在自由的竞争中,如果一位女性的能力出众,生产效率高于男性,却因老板的无端偏见而未被录用,那么她的竞争对手企业会如获至宝地雇佣她,从而获得优势,将那个充满偏见的老板淘汰出局。利润动机,是消除无谓歧视最强大的力量。真正的女性权益,是凭自身能力公平竞争的权利,是扫清一切人为强加的、扭曲成本的障碍,而不是依靠“女性”这个身份,通过法律去索取高于市场价值的特权。
与此同时,另一种充满道德感的声音甚嚣尘上:农民太苦了,尤其是农村老人,养老金每月仅一两百块,必须大幅提高!这种呼吁听起来饱含同情,却同样经不起经济逻辑的审视。
首先,我们要看清养老金制度的本质。现行的社会养老保险,主要是“现收现付”制。简单说,就是今天年轻人交的钱,马上就发给了今天的退休老人,并没有真正存起来等你老了再用。这就像一个巨大的资金池,年轻人往里注水,老年人往外抽水。
那么,谁从这个池子里获益更多?统计规律告诉我们,平均寿命更长、生活条件更好、医疗资源更丰富的群体——通常是城市居民,尤其是体制内的退休人员——他们领取养老金的时间更长,总额更高。而收入微薄、医疗条件有限的农村老人,领取的时间相对较短,总额也少。更不用说,庞大的农民工群体在城市打工,缴纳高额的社保,一旦回到老家,多数只能按居民养老领极低待遇,这些资金很大程度上流入了城市养老金的池子,供养了跳广场舞的城市退休者。这本质上是一种隐形的“劫贫济富”,是福利制度下的逆向再分配。
其次,让我们看看农民生活困苦的深层原因。中国农民人均耕地面积有限,单纯依靠土地,产出天花板显而易见。但更致命的伤害来自于持续的通货膨胀。假设一个勤劳的农民,二十年前,通过在外打工省吃俭用攒下二十万元,打算用作养老。今天,这二十万元的实际购买力还剩下多少?以日常感受衡量,恐怕缩水了三分之二都不止。他辛苦储蓄的财富,被无形的通胀税悄悄稀释了。
但钱不会凭空消失,购买力被谁拿走了?很大程度上,正是为了维持不断膨胀的福利支出(包括养老金、医保等)而进行的货币超发。政府需要钱来填补福利窟窿,要么加税,要么印钞。加税直接压垮企业,减少就业;印钞则稀释所有人手中货币的购买力,而远离资本、依赖现金储蓄的农民,受伤往往更深。
本来,随着生产力进步,商品应该越来越丰富,价格应该趋于稳定甚至下降。一个老人依靠过去的储蓄,生活应该越来越轻松。但通货膨胀扭转了这一切,使得自我储蓄养老几乎成为不可能。那些呼吁“提高养老金”的人,可曾想过,这笔钱从哪里来?无非是向现在的企业和年轻人征收更多的税,或者开动印钞机。前者打击创造财富的源泉,导致就业岗位减少,农民子女找工作更难;后者继续掠夺包括农民在内的所有持币者的财富。这无异于饮鸩止渴,用更大的未来痛苦,来缓解眼前的一点焦虑。
所以,真正关爱农民,尤其是农村老人的方法,绝不是呼吁更多的福利、更高的养老金。那只会加速通往福利主义破产和恶性通胀的死循环。真正有效的路径恰恰相反:废除扭曲的、劫贫济富的福利制度,严格货币纪律,遏制通胀,让农民辛苦攒下的钱不再贬值;同时,解除一切不必要的管制,保护产权(尤其是农村土地产权),让资本能够积累,让企业敢于投资、敢于雇佣,创造出海量的就业机会、更高的实际工资以及更低的物价。让所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勤劳,在市场上获得有尊严的收入,并让自己积累的财富真正保值增值,这才是可持续的、真正有尊严的养老之道。
经济学是一门研究因果规律的科学,它本身没有道德属性。一个政策,无论其出发点多么高尚,只要违背了基本的经济逻辑,其结果必然事与愿违,甚至南辕北辙。强制性的女性福利,制造了制度性的就业歧视;不断膨胀的养老金承诺,正在掠夺农民的未来并制造更大的不公。
那些充满道德激情的呼吁者,或许真心认为自己站在正义一边。但他们错把“意图良好”等同于“结果正确”,错把“要求特权”等同于“追求平等”。他们用情感代替了思考,用口号掩盖了计算。最终,他们每一次“成功”的呼吁,都可能将女性和农民推向更艰难的境地。
这个世界,需要的不是更多慷他人之慨的道德表演,而是对经济规律多一些敬畏,对个体的自由选择多一些尊重。让市场的归市场,让个人的归个人。唯有如此,那些我们真正关心的弱者,才能凭借自身的努力,在公平的规则下,赢得属于自己的、坚实的幸福。人们不应忘记:通往地狱的道路,往往是由善良的愿望铺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