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以痛骂王振华,但应该支持陈有西

2020年6月25日09:26:11你可以痛骂王振华,但应该支持陈有西已关闭评论

今天我们看到的是,陈有西好像是在为一个恶魔辩护。但很多人看不到的是,如果恶魔连辩护的权利都没有的话,杀死这一个恶魔很容易,但却会释放出更多更大的恶魔。

你可以痛骂王振华,但应该支持陈有西

作者=张是之

 

我个人对法律问题的关注和法律书籍的阅读,主要集中在 2012 年之前,说起来已经是 8 年前的事情。

 

那时候读了很多最高法大法官何帆的译作,《法官能为民主做什么》、《九人:美国最高法院风云》、《批评官员的尺度:纽约时报诉警察局长沙利文案》,原著和翻译文笔都很优美,是思维和阅读快乐的双重体验。

 

受此影响,曾经一度想考取个律师证从事法律工作。但后来「不幸」读到了经济学,就被经济学带跑,让经济学给耽误了。

 

在关注法律的那段时间,知道了陈有西、斯伟江、杨金柱这些人的名字,还跟着上了一段时间韩友谊教的刑法课。

 

时至今日,我对法律问题依然比较关注,只是关注经济学更多一些。

 

如果说以前我认为法律对一个国家来说更重要的话,现在我更倾向于观念,很多时候法律是观念的产物。像《反垄断法》之类的,这就是典型的错误观念和错误的经济学理论结合的产物。

 

最近王振华这个案件引起极大的关注和民愤,陈有西因为发了一则千字声明,也一同被推上风口浪尖,几乎就快被「后浪」淹没了。

 

案件本身的评判交给法官来处理,这里我只想提醒一下这里的读者,不要因为舆论或者自己的愤怒,而忽视了律师的作用。特别是刑辩律师。

 

稍微对法律环境有所了解的话,应该都知道,刑辩律师并不吃香。

 

陈有西这一个案子千万代理费用的背后,是无数刑辩律师相对的高风险和低收入。

 

前几天刚刚被判无罪释放的张志超和吴春红,分别被坐了冤狱 15 年和 16 年。

 

还有著名的聂树斌一案,我们不能说这种冤案很多吧,但肯定是有。

 

最高人民法院在《中国法院司法改革白皮书(2013-2018)》中披露,2013 年以来,纠正了重大刑事冤假错案 46 起,涉及 94人。

 

纠正张志超一案用了 15 年,纠正吴春红一案用了 16 年,而纠正已经被执行死刑的聂树斌一案用了 22 年。

 

我们都清楚,这些人大都处于社会底层,在强大的公诉机关面前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

如果当时有陈有西为聂树斌、张志超或者是吴春红辩护,也许聂树斌就不会被错杀,张志超和吴春红也许就不必坐冤狱。

你可以痛骂王振华,但应该支持陈有西

当年关注法律领域的时候,全程关注了李庄一案,今天我的印象笔记中还留有十几篇当年保存的文章。

 

李庄和聂树斌他们还不一样,李庄自己也是刑辩律师,精通法律知识,还有陈有西、斯伟江这些全国知名的刑辩律师披挂上阵。

 

就是这么一支银河战舰般的辩护队伍,李庄当年有多惨,关注过的应该都知道,没关注过的可以自行搜索一下。

 

今天我们看到的是,陈有西好像是在为一个恶魔辩护。但很多人看不到的是,如果恶魔连辩护的权利都没有的话,杀死这一个恶魔很容易,但却会释放出更多更大的恶魔。

 

如果聂树斌在今天,放在互联网的舆论场上,他会不会也被描绘成一个恶魔的模样?

 

如果陈有西在今天为聂树斌辩护,会不会同样被刻画成魔鬼的辩护人?

 

「制定成文刑法主要不是为了惩罚犯罪,而是为了防止司法机关在惩罚犯罪方面滥用权力,或者说是为了制约国家刑罚权。」这是刑法学教授张明楷的解读。

 

但是,那些骂陈有西、问候人家女儿的人,又有多少人知道聂树斌、知道李庄、知道张明楷呢?

 

这一开始就是一场非对称的舆论争夺,律师掌握着大量的案件细节不能公开,公众利用有限的信息和推测,往往倾向于有罪推定,然后大加鞭挞口诛笔伐。

 

加上王振华资本家的身份和那个刺眼的超过千万的案件代理费,很多分析文章都是一开始就定性判案了。

 

聂树斌即使在今天,恐怕舆论上未必会对他更有利。

 

当然我这里既不明示也不暗示王振华是被冤枉的,我个人和网上大多数能够得到的信息都十分有限,完全无从判断事情的整个经过和真实情况。

 

所以我只想强调的是,你可以痛骂王振华,但应该支持陈有西。未必支持他的观点,但至少应该支持他为当事人辩护的权利。

 

正是陈有西和那些还敢于发声的律师们,也正是我国法律对被告人辩护权利的保障,才让公诉机关在公诉时还有那么最后一丝忌惮。

 

如果连这个最后的基本保障都没有了,谁能保证那些今天骂陈有西的人,不会出现下一个聂树斌?

 

陈有西的微博简介这样写到:「法治的进步不能靠恩赐,也不能靠机遇,它是深思熟虑的行动和顽强不息的奋争,律师在这样的运动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。」

 

我同意他的话,也敬佩他能说到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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