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律与社会和谐

2020年4月15日08:36:41法律与社会和谐已关闭评论

法律分为两种:一种是“发现之法”,即自然法;另一种是“人定法”,也即制定法或者成文法。

自然法是自发秩序的产物,是被“发现”的,而不是某个全知全能的“哲学王”创造出来的。作为一种自下而上的秩序,它是人类合作的产物而不是原因。它尊重习俗、惯例,人人平等适用,着眼点就在于增进社会合作、保障和平安宁,进而促进人的自由。

自然法自发演化,并不排斥变革,变革的目的也在于实现上述目标。这种秩序并不是谁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而进行的设计,而是由于采用了这种规则的社会发展出了复杂的文明,且优于其他秩序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自然法本身就包含了一种发现机制——竞争秩序。

自然法是消极的,它只防范和惩戒危害他人的不公正行为,而且只关涉行为,不关涉结果。因此它对每个人如何利用知识、究竟要达成什么目的、并促成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状态不持态度——它并不追求具体的结果,但是却形成了良善的社会秩序。

与此相对的是人定法,也即通常意义的立法活动。它由立法者为了实现一定的目的制定,不论这个立法者是帝王将相、哲学王、抑或是多数人。人定法有“良法”与“恶法”之分,其评判标准就是自然法。当这种立法符合自然法时,它会促进人的自由、增进人类福利;当它违背了自然法时,便会侵害自由、成为人类进步的桎梏。

法律与社会和谐

遗憾的是,现代立法机关的立法,大多属于后者。

因此,哈耶克认为“发现之法”是真正意义的法,是正当行为规则,是抽象的、人人平等适用的,因此是自由的最佳保障。反之,人定法总是某些人特定意愿的表达,它漠视人的自由意志,总有设置一种目标凌驾于每个人具体的目标之上的倾向,往往成为消灭自由的有效工具。

现代国家都制定了汗牛充栋的法律,这些法律都以高尚的名义出台。环境保护、最低工资、社会保障、准入限制、产业扶持、贸易保护……不胜枚举。然而这些法律并不符合自然法,而且并不能实现立法者所宣称的目的,恰恰相反,它们都在扩张国家权力、限制个人自由、阻碍人类福利的增进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这些国家的民法的恰当的称呼是“驭民之法”,经济法是“经济干预和管制之法”。

当一种法律不是经由发现而产生,而是由立法者的意图而订立时,必然服从立法者的意愿,为立法者的倾向性目的而服务。他们将社会当作一台机器,可以任由自己操控;将人当成在画布上作画一样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愿任意涂鸦,甚至妄图通过法律的手段塑造“一代新人”。其结果就是他们设定的目的高于每个人的目的,势必使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损,并且每个人都成了实现他们目的的工具。

法律的目的在于促进人的自由、提升人的尊严、维护良善的社会秩序、保护所有人被平等对待。当一种法律注定会危害一部分人的利益、且将人当作工具的时候,必然是恶法。

在这种情况下,人们势必会竞相参与立法活动,因为那意味着自己可以以法律的名义“合法地”攫取利益。这时候,法律就不是人人平等适用的抽象行为规则,而变成了掠夺的工具。其后果就是将社会拖入“战争状态”。

一方面,那些无法参与立法的人注定不会赞同这样的立法目的,因为那个目的将妨碍自己目的的实现。但是鉴于个人力量太过渺小,而立法者又排斥竞争秩序,自己的法令不容置疑,于是就只有在违法和想方设法规避法律之间选择,在坚守道德和遵守法律之间痛苦挣扎。这实际上将立法者与人民摆在了对立的位置上。

另一方面,那些利益受损者注定将这种法律偏袒和保护的对象视为仇寇,并将立法者视为与仇敌沆瀣一气的同伙,因此,在自己千方百计取得立法权以后变本加厉地报复。这时候,社会就步入解体的边缘。

“徒善不足以为政,徒法不足以自行”,法律要得到实施,必须依赖自身公信力和民众的信仰。一部法律制定得再谨严,执法力量再强大,如果没有人民的支持,要么引发动荡,要么是法律的废止,除此之外别无他途。

一个法律家,如果仅仅满足于背诵繁文缛节的法条、解释现行成文法,对各种法律之间的竞合“融会贯通”,那就是将自己降格为一个复读机。就像只懂经济学不会成为好的经济学家一样,他也必然不会成为好的法律家。更有可能的是,成为一个拙劣的法律实证主义者,充当工程师和计划者的角色,变成为权力背书、压制人的自由、导致社会撕裂的帮凶。

因此,法律家的使命是在自下而上的自发秩序中去发现法律,为违背自然法的法律的废除奔走呼号,并以此促进人们的观念变革,让法律真正成为保障人的自由的正当行为规则。只有这样,才能促进社会合作,实现社会和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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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来源:漫天雪79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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