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诚可贵,自由价更高

2020年4月7日08:37:29生命诚可贵,自由价更高已关闭评论

哪里存在着一个凌驾于一切的共同目标,哪里就没有正义、道德和规则的容身之地。不应为了一个单独的目的而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弃之不顾。

——F·A·哈耶克

人是会思考的动物,总是在不同的目标之间做选择。他选择的过程,就是结合自身处境,运用自己的知识和判断力在各种不同目标之间权衡取舍,并思考采取最低成本的手段的过程。

有许多好的目标都是值得追求的,但是这些好的目标往往并不是天然和谐的。一个好的社会机制,就是要保障各种好的目标都尽可能实现;如果目标之间相互龃龉,则必须采取成本最低的方式,将对另一个目标的伤害降至最低。这时候就需要权衡和取舍。比如自由和安全(保全生命与健康)。

生命诚可贵,自由价更高

安全当然是很重要的目标。生命是可贵的。人们总是有天然的惧怕改变的保守倾向,只要环境尚能忍受,就会选择维持现状,因为改变意味着不可知的风险。但是纵观人类历史,安全却从来不是唯一的目标,更不是最重要的目标。

若纯粹从安全角度考量,英国的那些清教徒并没有那么不安全,如果他们愿意改宗,至少生命无虞。和乔治·华盛顿一起闹独立的美国建国先贤们也没有什么不安全,虽然他们罗列了英王的一系列罪状,但是从世界范围、甚至与当今的情势相比,他们的处境并不算最差。美国南方的黑奴也没有什么不安全,只要他们选择顺从,温饱不愁、性命无忧。

苏轼也没有什么不安全,只要他不再写诗“讥讽”朝廷,也就没有什么“乌台诗案”,他照样可以当他的知州,过衣食无忧的生活。《左传》里面那位记载“崔杼弑其君光”的史官也没有什么不安全,只要他按照上峰的意志写几句伪史就行。那位花剌子模信使也很安全,只要他报喜不报忧,暂时保一条命总是可以的。

可是他们无一例外,都选择了另一条道路:冒着生命的危险抒发和释放自己的自由意志。

可见人们对自由的追求和向往,古今中外是相通的。

这是因为人活在世上,必然要行动。而只要是行动,必然要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,冒一定风险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所有行动都不是100%安全的。他甘愿冒这样的风险,是因为他在权衡后认为这样做值得。

这更是因为人有自由心智。会思考,知权衡,懂取舍。这是人之所以是人,而不是动物的根本标志。人有自我所有权,思想和行动是他自有权的自然延伸。清教徒和美国建国先贤们能认识到自由高于安全。因为如果没有自由,就没有安全。苏轼们也能认识到嘴不光是用来吃饭的,而且还要说话。因为如果不能说话,迟早没有饭吃。

因此,他们都选择了宁要自由,不要安全。

事实上,自由是一切有价值的目标的基座,是终极性的目标。如果剥夺了一个人的自由,其他的一切目标都难以实现。

社会文明进步的源动力就是人的自由。自由多了,进步就快;自由少了,进步就慢。没有自由,当然就停滞不前。所有人类文明的杰作,都是自由的结果而不是原因。只有人能够运用自己的自由心智,才能产生蓬勃的创造力,才能有效地增进社会合作。安全从来就不是唯一的考量。因为只有能够自由行动,才能更好地保障自己的安全。

社会从来不是抽象的存在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的相互合作组成了社会。每个人都自由了,组成的就是一个自由的社会,也必将是一个更加安全的社会。每个人都有自由心智,他结合自己的处境,判断哪一种价值在他心目中排序更高,运用一时一地的知识做出决策并行动,不伤害他人,且自己承担责任,最符合他自己的利益。当每个人的利益都得到保证的时候,就是一个最安全的社会。

如果将这种判断和决策的权力交给他人或者一个机构,那就意味着它的目标压倒了你的目标。但是这样的机构不可能掌握分散的知识,那些做此决定的人,并不知道每个人的处境和选择,于是每个人都失去了自由意志,一切行动都得服从它的意志、听从它的号令。这时候,人人成为砧板上的鱼肉,哪里还有安全可言?

做出一个决定,当然也有可能正好契合了一部分人的目标。那么必然的后果就是一部分人受益、另一部分人受损;一部分人安全,另一部分人不安全。既然决定的权力交给了它,那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属于哪一部分,或者将来从这部分变成那部分。那么同样,人人都不安全。

因此,最安全的事情就是每个人都自由。

一个立法和决策的过程,本质上就是权衡的过程,照顾各种利益和价值的过程。设定一个单一的压倒一切的目标,并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。反倒是在目标之间权衡,尽可能不损害自由,保证目标的和谐,才最具智慧。

自由促进文明、增进福利、保障安全,这是公理。不论是承平岁月,还是紧急事态,都适用。不要忘记:人是会自杀的动物,也是会为了某种理想和目标去献身的动物。他懂得权衡取舍。那些叫嚣着为了安全可以牺牲自由的人,监狱可能是他们的好去处,那里衣食无忧,生命无虞。恐怕也只有到那时候,他才会认识到——

生命诚可贵,自由价更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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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来源:漫天雪79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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