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合之众

2020年1月21日11:59:47乌合之众已关闭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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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体无意识

群体并不仅仅指一群人聚在一起,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心理特征在群体中的表现不同。

他们变成了一个群体这个事实,便是他们获得了一种集体心理,这使他们的感情、思想和行为变得与他们单独一个人时的感情、思想和行为颇为不同。

当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进入某群体之后,理性会消失,无意识就开始占据大脑,群体的特征就在一个人身上显现。这时候,一个人的自我意识会被淹没,群体意识替代了自我意识。

群体的行动基本上是被无意识控制的,即听从脊椎神经的命令,不受大脑的支配。

在群体心理中,个人的才智被削弱了,从而他们的个性也被削弱了,异性质被同性质所吞没,无意识的品质占了上风。

当所有自我的个体的思想全部朝着同一个被引导的方向,他们的自我人格和价值判断完全丧失,于是出现了"立场"这个词。立场就是抹杀自我的价值判断之后,形成的群体意识。用更通俗的词汇,就是屁股指控脑袋。

群体的行为

孤立的个人具有主宰自己的反应行为的能力,群体中的个体则缺乏这种能力。群体是冲动的、易变的和暴躁的。

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,他所作所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,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到的约束的一面。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,而是盲从、残忍、偏执和狂热,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。

孤立的个人很清楚,在孤身一人时,他不能焚烧宫殿或洗劫商店,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,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。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,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,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,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。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。人类的机体的确能够产生大量狂热的激情,因此可以说,愿望受阻的群体所形成的正常状态,也就是这种激愤状态。

群体中的个人不再是他自己,他变成了一个不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玩偶。孤立的他可能是个有教养的个人,但在群体中他却变成了野蛮人——即一个行为受本能支配的动物,他表现得身不由己,残暴而狂热。

由于人多势众,卑微的个体会产生一种幻觉,感到自己力大无穷,不可战胜,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。

从数量上考虑,形成群体的个人也会感觉到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,这使他敢于发泄出自本能的欲望,而在独自一人时,她是必须对这些欲望加以限制的。他很难约束自己不产生这样的念头:群体是个无名氏,因此不必承担责任。

群体总是对强权俯首帖耳,却很少为仁慈善行感动!在他们看来,仁慈善良只不过是软弱可欺的代名词。

群体精神最需要的不是自由而是服从。他们如此甘愿听从别人的意志,以至于只要有人自称是它们的主人,他们就会本能地听命于他。

群体不善推理,急于行动,只会干两种事——锦上添花或落井下石。

群体负责,等于无人负责。

乌合之众

传统与文明

当我们悠久的历史崩塌消亡之时,当古老的社会柱石一根又一根倾倒之时,群体的势力便成为唯一无可匹敌的力量,而且它的声势还会不断壮大。我们就要进入的时代,千真万确将是一个群体的时代。

工业时代拜物教的力量的增长也只能到它获得胜利,开始实现自身的那天为止。这种新形式的宗教以破坏性的影响为起点,将来并不能发挥创造性的作用。

文明赖以形成的道德力量失去效力时,它的最终瓦解总是由无意识且野蛮的群体来完成的。

迄今为止,彻底摧毁一个破败的文明,一直是群众最明确的任务。

倘若没有传统,就不可能有民族的气质,也不可能有文明的存在。

没有对传统的缓慢淘汰,就没有进步。

而没有了传统,就没有文明。

群体与宣传

群体因为夸大自己感情,所以它只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。希望感动群体的演说家,必须出言不逊,信誓旦旦、夸大其词、言之凿凿、不断重复、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——这些都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。

从长远看,不断重复的说法会进入我们无意识的自我的深层区域,而我们的行为动机正是在这里形成的。到了一定的时候,我们会忘记谁是那个不断被重复的主张的作者,我们最终会对它深信不移。

谎言重复一千遍,不一定会成为真理。但谎言如果重复一千遍而又不许别人戳穿,那就一定会变成真理。

如果撒谎,就撒弥天大谎,因为弥天大谎往往具有某种可信的力量。而且,民众在大谎和小谎之间更容易成为前者的俘虏。因为民众自己时常在小事情上说小谎,而不好意思编造大谎。他们从来没有设想编造大的谎言,因而认为别人也不可能厚颜无耻地歪曲事实……极其荒唐的谎言往往能产生效果,甚至在它已经被查明之后。

聪明人总是对世界充满疑惑,而愚蠢的人对自己深信不疑。

群体永远漫游在无意识的领地,会随时听命于一切暗示,他们失去了一切判断能力,除了极端轻信外再无别的可能。在群体中,不可能的事不可能存在。

群体没有推理能力,因此它也无法表现出任何批判精神,也就是说,它不能辨别真伪或对任何事物形成正确的判断。群体所接受的判断,仅仅是强加给他们的判断,而绝不是经过讨论后得到采纳的判断。

群体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:提供给他们的各种意见、想法和信念,他们或者全盘接受,或者一概拒绝,将其视为绝对真理或者谬论。所以群体是偏执的、专横的。群体累加在一起的只有愚蠢而不是天生的智慧。

身为一位领袖,如果想要让自己创立的宗教或政治信条站住脚,就必须成功地激起群众想入非非的感情。

当政者精力集中在用新名词把过去的制度重新包装一遍。也就是说,用新名称代替那些能够让群众已经有不好印象的名称,因为新东西能够防止群众的这种联想。

体与教育

公共教育既不会让人更道德,同样不会使他更幸福,它既不能将他的本能改变 ,也不能将他天生的热情改变,而且有在进行不良引导后,它的害处远大于好处。

学习课程,把一种语法或一篇纲要牢记在心,重复得好,模仿也出色——这实在是一种十分可笑的教育方式,它的每项工作都是一种信仰行为,即默认教师(权威)不可能犯错误。这种教育的唯一结果,就是贬低自我,让我们变得无能。

群众日益被大众文化所湮没,这种文化把平庸低俗当作最有价值的东西。相比权利遭受侵犯,他们更关注柴米油盐和名人绯闻。

一个国家为其年轻人所提供的教育,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个国家未来的样子。

科学为我们许诺真理,或者说一些我们智力能把握的知识,却从来没许诺过和平或幸福。

群体的叠加只是愚蠢的叠加,而真正的智慧被愚蠢的洪流淹没。

群体的夸张倾向只作用于感情,对智力不起任何作用。

文明向来只由少数知识贵族阶级而非群体来创造。

当一个人融入社会之中时,他便渐渐失去自我。


法国大革命

勒庞认为,人群集时的行为本质上不同于人的个体行为。群集时人们有一种思想上的互相统一,这种统一可以表现为不容忍、不负责、突然的、极端的群体行为。

乌合之众如何形成?

与英国社会相对低烈度的变革过程比较,法国长期集权大一统,傲慢的权力摧毁了各类社会组织,无法形成复杂而弹性的架构,人群中充斥着一堆杂乱的信息,和大量脆弱、孤独而愤怒的原子化个体。这种简单而僵化的体制,一旦管制的资源快速消耗,就离大动荡不远了。

正如勒庞所说:乌合之众不能接受失败的英雄。昨天受群众拥戴的英雄一旦失败,今天就会受到侮辱。当年名望越高,反应就会越强烈。在这种情况下,群众就会把末路英雄视为自己的同类,为自己曾向一个已不复存在的权威低头哈腰而进行报复。

于是,群众前脚把路易十六国王砍头,后脚又迎来了拿破仑皇帝。打着美好“自平博”口号的法国大革命,轰轰烈烈摧毁了传统和阶层,收获了暴力与失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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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古斯塔夫·勒庞  来源:历史之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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